杨威:科技是艺术还是技术？
杨威
杨威
湖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现当代艺术研究中心主任
最近参加了由中国美术家协会策展人委员会和中国千年纪念碑美术馆联合举办的2020年“策展人与未来”论坛，并作为“科技创新与策展人未来”单位的学术审稿人听取了汇报。在这个论坛上，面对科技创新和艺术创新的话题，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观点，引发了我对科学和艺术的思考：一种是以邱志杰为代表的“科技至上”，既肯定了当代科技对艺术的影响，又试图用科技重新定义艺术；一种是以王为代表的“人文主义学派”，认为科学技术只是艺术的手段之一，艺术的目的是表现人的精神。这两个学派尖锐对立，同时又代表了当代艺术的两个意识形态维度，那么，技术能改变艺术吗？或者说艺术会如何借助科技改变自己？这似乎又回到了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
其实科学是一个现代概念，在古希腊属于哲学范畴。它的拉丁词“科学”的意思是“知识”和“学习”。从哲学的角度来说，它和艺术是同一个源头，两者都是出其不意而产生的，都致力于发现。然而，在其演变和实践过程中，由于侧重点的不同，也存在差异。科学虽然从形而上学出发，即致力于寻找普遍真理或应用普遍定理，但往往作用于形而上学。用尼采的话说，就是“发明而不是发现不变的自然规律”。因此，当科学转化为科技手段时，往往被用来促进生产，解放人的生产力。艺术不一样。虽然是以物质为基础，但指向形而上学，用某种物质形式解放人的精神。两者携手并进，不断形成交叉，是艺术在形式上获得突破的动力。
纵观历史，我们会发现许多科技手段的发明都离不开艺术实验。抛开中世纪盛行的炼金术，我们只能说达芬奇对科学的兴趣源于他对艺术的探索，然而达芬奇的科学实验是为了解决艺术的问题，正是因为如此，20世纪的“概念艺术之父”杜尚想把他的艺术创作与炼金术联系起来，通过他的艺术观念改变他的物理形态，直到改变了人们对艺术的认知，如果考察的话，杜尚和达芬奇还是有着同样的关系。
当然，今天的科技艺术比前面提到的这些话题更复杂。其复杂性在于，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特别是高科技时代的到来，人类利用科技手段促进生产力的命题早已被遗忘，而成为科学技术正在改变人类，为人类塑造新的生活方式。所以在这样一个高科技无处不在的时代，艺术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的定位。科技艺术的出现，以及业界对于讨论“科技创新与策展未来”这个话题的热情，都是基于这样的时代背景。我的理解，无论是的科学变艺术，还是王的艺术用科学技术，都源于艺术家对时代的敏感，也源于艺术意识。虽然我不同意“科学技术的出现会重新定义艺术”的观点，但有一点必须承认，那就是科学技术改变了艺术的形式，丰富了我们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