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族部:《满族民族生活百科全书》
作者赵徐州
《满语说补》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瑰宝,内容丰富,被学术界誉为“北方民族生活百科全书”。研究满语系对于丰富东北边疆史、清史、民族学、民俗学、满语研究等领域具有重要价值。满族硕布于2006年被列入第一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10年来,在各行各业的共同努力下,抢救和保护满族硕布取得了丰硕成果。近日,本刊记者深入学术界,对满族硕布的传承与研究做了学术报告。
处处有故事的乌拉街
乌拉街满族镇位于吉林省吉林市以北35公里处。吉林民间有这样一句话,“先有乌拉,后有吉林;先吉林市,后吉林省”。明朝时,乌拉街是乌拉部所在地,是海西女真四师之一。清代,大水乌拉行政公署是与江宁、苏州、杭州织造同名的四大贡品基地之一。至今仍有一系列重要的历史遗迹和丰富的满汉融合民俗文化,被列为“中国历史文化名镇”。
12月中旬,记者乘车前往松花江附近的乌拉街满族镇。由于气温变暖,不宽敞的县道被雪、水和泥覆盖着。道路两旁不时会看到具有民族特色的民居,让整个小镇散发出古城的气息。
乌拉布古城遗址位于镇中心西北约2公里处,总面积约90万平方米,分为内城、中城和外城。内城大致呈梯形,周长786米。就在市中心的南面有一个栅栏门。走进去就能一眼看到内城。
空旷的内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四周的墙壁上可以看到一排排需要几个人的古树。最引人注目的是内城北部用夯土建造的椭圆形大型建筑桥台,是乌兰巴托老城区最著名的古建筑遗存。当地人称之为“百花公主点将台”,桌面略呈龟背状,中间高,四周低,南有34级花岗岩条铺成的台阶。
当记者爬上楼梯时,导游带领一群游客进入内城,生动地讲述了百花公主的传说。传说故事里百花公主的点表是金代海都国公主留下的。海都王的女儿百花公主,文武全才。当时海都被敌人袭击,国王死了。百花公主带领百姓离开京城,退守江东。离开前,百花公主让大家按照国王的指示,带着家乡的一把土。到达松花江以东,也就是现在的乌拉布古城,全民带来的土建成了点表和城墙。百花公主本来是来训练的,最后带领部队回到松花江以西收复都城。
这是一个关于带领士兵和人民承受屈辱的重担,历尽艰辛,放弃生命,战胜强敌,收复家园的英雄女性的壮丽故事,远非这几百个字所能完全描述。据吉林省民族学会会长石介绍,《百花公主》故事成为元朝《满族说部》的一章,其中部分内容也被编入昆曲《凤凰山百花赠剑》。
历史上的乌拉人才辈出,其中就出了一个传说中的女子,就是清朝皇帝努尔哈赤的第四位大公主,——乌兰娜拉阿巴海。但遗憾的是,乌拉街几乎没有满族评书的传承人,无法将传奇人物的故事讲给后人听。
赵东升老师是吉林省满族硕布的重要传承人,祖籍在乌拉街。作为呼伦部后裔,《扈伦传奇》等。是他继承和整理的一部重要的满文硕布作品。赵东升说,这些作品都是他的祖先亲身经历的,有着难忘的记忆,更加真实。硕布是在乌勒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它是祖先的根,是家族的历史。所以不能从广义上理解,要严格区别于一般的民间故事。在满语硕布的收尾工作中尽量保持其原有的状态和田野风格。在研究工作中,多做文本研究,挖掘得更深更细致。
一位笔耕不辍的耄耋老者
"鲁思是个窝棚,但我很贤惠."从乌拉街回到长春后,当记者走进著名学者傅玉光的家时,他想起了《陋室铭》中的这句话。这里,傅宇光刚刚写完《群芳谱》,大概30万字。
傅玉光前几次见面时,总是担心满族硕布的传承问题。83岁的傅玉光是我国北方民间文学研究和萨满文化研究领域的著名学者,满语领域的权威专家。他出去了
生在黑龙江畔的瑷珲,祖辈富察氏康熙年间从宁古塔随萨布素将军奉旨戍边此地。据富育光回忆,幼年时身边的不少老人均操满语,逢年过节家族长辈就讲述满族传统说部“乌勒本”,深受熏陶。在长春读完大学后,富育光一直从事北方民族民间文化的整理和研究工作。在2016年9月举办的“吉林省满族说部学会第二届全员代表大会暨满族说部传承与研究学术研讨会”上,原本打算参会的富育光,由于健康原因缺席。时隔两个多月,当记者致电想就满族说部传承进行采访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富育光的家在一个老旧的多层楼房内,家中的地板和家具也大都是记者小时候才看到过的款式。与上次会面相比,他稍显憔悴和消瘦,不时还会长长地咳嗽。
“满族说部的民间文化怎样能循序渐进地发展,关键问题是培养传承人。现在年轻一代对满族说部了解比较少,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还没说完,富育光又长长地咳嗽了一声,眼睛也微微地湿润了。在整个采访过程中,每当提起满族说部的传承问题时,富育光总是激动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富育光说,他现在培养徒弟就是为了将满族说部传承下去。满族说部文化从来都是蕴藏在民间的,是有生命力的,关键在于我们对它是否有感情,只要有热情,能够深入到群众中去,就能把满族说部的搜集、整理与研究工作继续下去。
虽然已是耄耋之年,但富育光依然笔耕不辍。而今在身体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他依然坚持着满族说部的搜集、整理工作。在完成《群芳谱》后,他又在整理二三十万字的《遥望江东雨潇潇》。富育光说,希望满族说部文化永远走下去,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满族说部的立体式传承
告别富育光,记者前往了吉林省满族说部学会、伊通满族博物馆等机构。
满族说部的传承依托的是语言,在现代社会也需要借助于多种媒介的介入。比如,博物馆的传承方式、活态展演及民俗生活文化传承等立体的传承。伊通满族博物馆副馆长史彦春多年来一直在搜集整理满族民间传说、故事、神话、民谣、俗语等,他向记者介绍了博物馆的情况,还展示了他主编的《满族民间文化集萃》。
史彦春介绍说,伊通满族博物馆是国内为数不多的展示满族历史、文化和满族风情的专业性博物馆之一,以七个展厅展示满族“源流”、“政治”、“经济”、“文化”、“风俗”、“信仰”、“伊通”等方面内容,共展示满族传世文物600个种类,3000余件展品及图片和模型景观。记者走进这座博物馆,看到陈设的文物、实物很多,还辟专室介绍满族传统的祭神、祭祖活动。萨满文化在古代是具有世界影响的文化,在博物馆的“信仰”展厅,可以看到部分珍贵的萨满神谕原件。满族说部中的“窝车库乌勒本”(神龛上的故事),在满族萨满教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是研究萨满教观念的佐证依据,主要珍藏在萨满记忆与一些重要神谕及萨满遗稿中。
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研究所编审关纪新的籍贯就是伊通。作为研究老舍文学、少数民族文学的专家,他认为,满族人喜爱长篇叙事文学,是由历史深处带过来的文化嗜好。在相当长久的时期,他们依靠母语口传的“说部”作品,来填充这一精神需求。清朝入关,满族人转而通过汉文创作为媒介,解决自己的此类文化饥渴。在他看来,满族小说创作领域繁星满天,都是民间说部文化“活水”充分流灌不同时代而形成的水到渠成。
从伊通回到长春,记者走访了吉林省满族说部学会。2011年吉林省满族说部学会成立以来,在推动满族说部传承和研究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吉林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吉林省满族说部学会会长刘信君表示,满族说部研究对中国文学的学科建设有着巨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由于满族说部具有文学、历史学、民族学、民俗学、宗教学等多方面的价值,其抢救性研究将为保护人类文化的多样性作出重要贡献。满族说部作为一个研究领域,还是一块尚未完全开发的处女地。
记者 赵徐州 曾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