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50岁的中国操作系统开发者openEuler Heroes的故事
作者是肖智
加滨三陈其德
50岁的操作系统老手陈其德，在中国从事Linux发行版研发工作20多年。他为什么选择了这么多年看起来太“硬核”的操作系统研发工作？为什么他认为中国的Linux系统一定不仅仅是衍生版？在他眼里，中国的基础软件现状如何？带着这些疑问，InfoQ记者采访了陈启德。12月25日，即将到来的openEuler峰会2020，陈其德也将分享专题，敬请期待。
一个
20年专注一件事：操作系统研发
1996年7月，陈其德从中科院计算机网络信息中心毕业，正式接触Linux系统。时隔多年，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用的是Slackware版。1999年7月，陈其德加入北京拓林思软件有限公司(Turbolinux)，从事linux发行版的研发工作20年。
20世纪90年代，计算机在中国还远未普及，很少有人致力于操作系统的开发。
在国内，我知道最早投身于操作系统开发的人是在中科院和一些大学，比如中科院软件所的孙玉方老师。(孙老师2005年因病去世)
谈及对操作系统的依恋体验，陈其德说，故事其实很简单。作为一名学生，陈其德的专业是计算机，但不像现在，当年学计算机的人不多。在中科院计算技术研究所读书期间，陈其德接触到开源软件，对底层技术产生了兴趣。
当时看到操作系统等底层技术的代码很开心。当有一个来自Linux领域的公司的机会，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加入Turbolinux，和Turbolinux的三剑客一起工作。从事基础软件多年，主要是对技术的兴趣和对开源概念的认可。
陈其德在采访中笑着提到，很多事情年纪大了就想不起来了。他学源代码的时候基本不会忘记什么，但是现在看着旧代码总是忘了为什么要写。在过去的20年里，发生了许多故事。虽然记忆模糊，但有三件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早年，该公司邀请自由软件运动的创始人理查德斯托尔曼访问中国。他爬长城的时候提到，一年只工作6到7周就能满足生活的需要，其他时间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那时起，我意识到从事开源软件的工作还是需要有丰富的社会背景，这样大家才能做自己喜欢的技术工作。
第二，在Linux开发初期，该公司的R&D大师李启成仅用一天时间就取得了重大突破，实现了修改内核代码在字符终端显示中文的功能。李启成也是内核文件系统Intermezzo(添加2.4.15版)的三大主要开发者之一。他是一个可以在国内早期参与Linux内核开发的程序员。我对身边的内核高手印象深刻。
第三，Turbolinux在开拓企业服务市场上克服了一个技术难题。当时的背景是，在电信行业，一家通信公司百万行代码的应用在Linux 2.4上并不好。胡新伟(现openEuler社区技术委员会主席)等人前往现场与对方架构师沟通，找出其软件架构无法发挥OS性能的根本原因，最终将性能提升了3倍。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让应用在OS级充分发挥硬件性能的企业级实践经验。
陈其德对操作系统一直有一个观点：要想在国内有一个好的发展，一定不能满足于仅仅做一个Linux的衍生版本，而是要做一个开源的、生态无害的操作系统。openEuler操作系统出现后，他觉得时机已到。
2
附在openEuler上的故事
OpenEuler是一个开源的免费操作系统平台。自从它开源以来，短短一年就有2000多个投稿人，70多个SIG群，社区发展迅速。
今年，陈其德正式加入openEuler社区。但其实他和openEuler的缘分很早就开始了。
前面提到的openEuler社区技术委员会主席胡新伟，多年前就和陈其德共事过。openEuler技术委员会的另一名成员熊伟早年也在Turbolinux中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说，陈其德是他的初学者。
我一直比较关注国内Linux行业。在了解了openEuler的技术路线后，我也和他们进行了多次交流，最后选择加入社区投稿。目前主要负责社区中的两个SIG组，xfce和gnome，在提交包的过程中也参与了openEuler社区的基础设施测试。其他时候我们会跟踪内核和编译器的包，和国外的Linux版本进行对比，更好的了解openEuler的优势。
陈其德说，一个独立的Linux发行版需要庞大的开发者群体。以Fedora为例，开发人员大约有3500人，大部分是上游社区的开发人员，Red Hat的开发人员多达700人。这就意味着能参与到上游社区开发的，都是编程技能出众的最差的高层程序员。
很高兴看到华为把基础软件的世界级底层能力开放为openEuler，也期待openEuler成为国际主流Linux发行版。开源操作系统成功的关键是完善的生态和广泛的产业链支撑。构建生态的前提是我们做的足够好，这就要求我们在技术上尽可能的先做上游，希望openEuler社区开发者的上游人员数量能在不久的将来超过Fedora。
CentOS 8将于2021年底停止维护的大新闻意外遇到了这次采访，这件事在openEuler社区和操作系统行业都引起了广泛的讨论。陈其德表示，CentOS 8的用户实际上可以继续使用RHEL/CentOS的其他衍生版本。比如Oracle Linux，就是用户可以用它来代替CentOS。另一方面，他说用户也可以尝试迁移到openEuler，因为开源操作系统的好处是去掉了厂商绑定，迁移并不难但是对社区有好处。
三
中国基础软件：技术，也是市场
在很多外人看来，国内操作系统行业的发展并不尽如人意。但陈其德认为，中国的发展在Linux内核层面还算不错。
统计显示，中国程序员对Linux内核的贡献已经位居世界第二，仅次于美国。Coly Li写了一篇文章叫《Linux 内核在中国大发展的黄金十年》，系统介绍了近十年来国内内核的发展，我分享一下他的看法。
以Linux为例，国产操作系统的技术实力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有能力参与OS市场的商业竞争。近年来，华为不断出现在Linux内核贡献榜单上，今年已经达到世界第二。在开源操作系统方面，国内各大科技巨头也进行了广泛的投入。
与国际相比，不足之处在于大牛级别的人不够，最高级别还有差距。
我觉得国产操作系统有几个可能的机会。首先希望openEuler能够成功，因为它处于Linux的成熟期，已经建立了科学规范的社区治理模式。其他新兴行业也有很大的机会，比如物联网操作系统。我也在关注Linux在物联网中的应用，也在关注国内外很多物联网操作系统的发展趋势。
上层软件一直是聚光灯下的焦点，而操作系统等基础软件则略显“硬核”，并不“性感”。很多人认为这也可能是操作系统行业人才紧缺的原因。
但是陈其德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技术只是这个的一个小因素，最重要的还是市场大小。
个人认为，人才停职的本质原因是国内操作系统行业市场太小，支撑不了太多员工。之前看过IDC的报告。2019年国内Linux市场只占9亿，国内Linux厂商拿到了2亿。所以从市场规模来看，是无法支撑庞大规模的员工的。我国Linux内核经过十年的快速发展，人才充足，但是国内Linux操作系统市场太小，导致很多操作系统人才去做其他开发工作，比如存储等等。与美国相比，国内基础软件市场占GDP的比重要比美国小得多。我认为随着经济的发展，如果能够建立和发展一个良性的、有足够市场规模的基础软件市场，那么自然会有更多的年轻人加入这个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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