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6年东北三省人口减少182万 专家:人口建设刻不容缓
健康时报记者 王永文
近日，国家卫健委回复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第9839 《关于解决东北地区人口减少问题的建议》号文：“东北地区可因地制宜探索，研究全面放开生育政策需要出台的文件，评估政策变动的社会风险。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东北地区实施综合生育政策的试点方案。”
“东北地区既面临着自然人口变化的负增长，又面临着严重的人口流失，特别是大量中青年劳动力的迁移。此外，极低的生育率和大量年轻人的流失，加深了东北地区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人口老龄化，养老负担越来越重。”上海卫生与健康发展研究中心(上海医药科技信息研究所)副研究员陈蓉对《健康时报》记者表示，东北地区常住人口总数持续下降，应该引起高度关注。
东北三省6年人口减少182万，人口自然增长率多年为负，人口流失严重
根据东北三省的公开数据，《健康时报》发现，2013年至2019年的6年间，人口持续减少。其中，黑龙江减少83.7万人，吉林减少60.55万人，辽宁减少38.3万人，三省总人口减少182.55万人。
此外，更严峻的现实是人口自然增长率多年为负。根据2019年东北三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最新统计公报，辽宁省年出生人口28.1万人，出生率6.45；死亡人口31.6万人，死亡率7.25；人口自然增长率为-0.80；黑龙江省人口出生率为5.73，死亡率为6.74，人口自然增长率为-1.01 。吉林省年出生人口16.32万人，出生率6.05；死亡人口18.62万人，死亡率6.90；自然增长率为-0.85。
“改革开放后，中国东部和东南部沿海地区，特别是珠江三角洲、长江三角洲、京津冀地区等城市群地区，由于先天禀赋和政策设计的双重优势，率先发展，吸引了许多东北人飞往东南。”陈蓉认为，国家提出的振兴东北战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东北三省的人口迁移速度。但从2013年左右开始，随着资源的枯竭和民族产业的升级转型，大量的青年劳动力在当地已经找不到满意的工作，只能流向经济较好、工资较高的地区。长期来看，东北地区人口流失态势持续加剧，总人口增长持续为负。
常住人口负增长，社保运行或将面临较大财力支撑风险
近年来，劳动年龄人口的持续净流失和极低的生育率使东北三省的总常住人口保持负增长。根据三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9年底辽宁省常住人口总量为4351.7万人，比上年末减少7.6万人；吉林省常住人口总数2690.73万人，比上年末减少13.33万人；黑龙江省常住人口3751.3万人，比去年底减少21.8万人。陈蓉认为，尽管2020年的常住人口数据尚未公布，但负增长很有可能会持续下去。
东北三省的人口危机不仅在于人口的流失，还在于长期的低生育率以及二者共同加速的老龄化进程，使得该地区的养老负担越来越重。根据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辽宁省65岁及以上人口比例达到16.2%，吉林省达到13.9%，黑龙江省达到13.8%，高于全国平均水平12.6%。
陈蓉告诉记者，如果未来人口继续外流和减少，其社会保障基金制度的运行无疑将面临更大的金融支持风险。此外，随着人口大规模迁移、劳动力弃农和人才流失，势必会降低当地消费需求总量，导致投资缺乏规模效应，不利于东北地区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和区域的均衡发展。就人口变化本身而言，长期的低生育水平会使代际更替难以实现，不利于人口的均衡发展。
人口建设刻不容缓，应该从多方面着手做好生育服务
其实纵观全国，出生率下降的不仅仅是东北。国家统计局最新数据显示，2019年我国出生人口1465万人，比2018年减少58万人，出生率为10.48，为2000年以来最低。
面对出生率的持续下降，人口自我感知的增长率有所下降
的趋势。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李建新在今年2月撰文指出，在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和生态建设的“五位一体”总体战略的基础上增加“人口建设”。“尽管对人口建设的内涵界定尚未厘清，但我认同他所说的人口是一个重要的基础变量，人口变动会影响到社会经济发展的多方面。因此，我们需要加强人口形势研究，掌握人口变动规律，尽早进行干预并积极应对人口形势变动及其带来的影响。”陈蓉向记者表示。在放开生育政策的基础上应该及时研究制定出台配套性政策，进一步激发生育潜能。
为此，陈蓉建议：首先，加强0～3岁婴幼儿照料和托育服务供给，提高公共托育服务资源的可及性；其次，为生育二孩的家庭提供适度经济支持的政策，比如，适当的税收减免和优惠等；促进育龄人群、主要是职业女性工作与家庭关系的平衡，比如，倡导和鼓励父亲承担更多的抚育子女的责任，鼓励用人单位制定有利于职工平衡工作与家庭关系的措施等；此外，还应宣传提倡新型的婚育文化和养育观念，倡导适龄婚育而非晚婚晚育，从宣传“少生优生”到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孩子”，回到“一个太少、两个正好、三个多了”的宣传口号，引导改变高度精细化和高标准的育儿方式等。